瘟神非神 01

概要:

《聊斋》体例,瘟神钟会撩汉的一生。

每章写一个会会撩过的汉子,整体是all钟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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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生者,山阳人,善言辞,少有才名,颇以所长笑人,为乡里君子所疾。喜寒冬素雪,尝枕藉野树下,非冷彻齿颤而不去。

一日,见一人奔波而来,首着围领,疾趋树下,掬雪而坐,挥扇不停,汗下如流沈。王生心奇之,而面色如常,谑曰:“若除围领,不扇可凉。”客曰:“脱之易,再着难也。”就与倾谈,颇极蕴藉。既而曰:“此时无他想,但得冰浸良酝,一道冷芳,度下十二重楼,热气可去一半。”王笑曰:“此愿易遂,仆当为君偿之。寒舍伊迩,请即迁步。”

至家,出藏酒于石洞,其凉震齿。客大悦,一举十觥。日已就暮,天雨雪。于是张灯于室,相与磅礴。王生体虚,客杯盏尽,而王杯满甚于初,不曾见其再斟,疑。生曰:“初,杯中八分酒,余饮二分,又咳血三分,故满于初。余命似此西沉日,昏昏不久矣。”客视其杯,果色深于常。

客喟叹,解除领巾,曰:“今已若此,尚复何讳。实相告:我乃六畜瘟神,耳中有物曰癀,纵之则百里内牲畜无种。”王移灯视之,见其耳后有巨穴,数道膜间鬲如棂;棂外软革垂蔽,中空有似牛羊物者,长约半指,而形貌细致。

生握其手,有热气徐徐达体。客曰:“瘟神非神,余有亡物之力,而无救子之方。纵是亡物,亦有定数约制,冬受流火之炙,夏如冰刀穿骨,不得自由。天地之大,无所适处;春秋流转,无所适时。今幸得君嘉酿,稍舒烦热,恩无以为报,恨不能生而为人以友君。半生虽短,有知己者作伴,君不至于冬日枕雪、孤寂如此。吾虽不能为君续以阳寿,尚有私夺人命之权一也。君有仇否?为君除之。”

王生笑云:“草木荣落,物化之造,自不必惜。至于同俦之情,譬如鱼相濡以沫,德也,亦不足称。王某一生,有爱悦者而无友,有鄙恶者而无仇雠。君乃吾爱悦者,愿留此生杀予夺之权于君,他日可快意恩仇,亦为大不自由之自由。”

客默不一言。

周遭寂静,风吹雪落,簌簌有金石钟鸣音。王惊,推窗视之。窗外大雪摧崩,欲呼客共察,回首却见室内空空,霜雪夹风而入,落塌即化——客前所坐处也尚热,而客后所去处也不知。

春初雪积,王生卒。

值清明节,乡人尝遥望一生人饮于野树下,近而视之,则了无人迹可循。或曰鬼魅也。

是岁,疫大作,远近牲畜逡巡就死,山阳亦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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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聊斋写鬼气森森的会会的建议来自仙女@陆焉识! 

本章改编自《聊斋·牛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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