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high-rise,wilder/laing)

cp:《high-rise》wilder/laing;

设定:书跟电影在有些细节上有出入,本文部分细节参照原书,但两者大体人物关系剧情结构是一致的,所以也可以忽略这些小差别,只是以防万一说一句;

概要:laing被royal戏弄之后,屈辱地下楼,在楼梯间遇到了跟顶层住户打炮完回家的wilder。


——

laing最开始没有认出那是wilder,因为他印象里的wilder要大一些,不是说体型,而是静止或行动时四肢伸展的范围,laing自己是一个范围比较适中而稳定的人,所以他很容易注意到范围的变化,有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记清楚来来往往的楼上楼下住户的脸,只是通过他们的大小范围来判断是谁,比如那个对垃圾道与纸尿布无比敏感的邻居,就是一个声音很大但范围很小的人。wilder范围很大,声音也很大,laing对这种一致持沉默的欣赏态度。现在wilder缩小了。

“哦,你也在这。”视角的关系,wilder后看到laing,但wilder先出声打招呼,他是从下一层的楼梯间里进来的。laing走到了37层,看到wilder从36层的楼梯间钻出来,36层仍然比laing的住所高很多,wilder则更是,从这里下到家,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脚步回声。

laing友好地点了点头,没有为这个划为同一的自作主张的“也”感到冒犯,不仅仅是因为五分钟前laing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自己病人眼中的一只无需关照情绪的小白鼠,所以才对任何超出实验品的亲切都来之不拒。

35楼以上的楼梯间都很干净,有人定期整理,高层住户们拥有宽敞的空间,也不需要占领狭窄的公共楼梯。但往下走就不一样了,前一阵断电断水引起的小混乱波及了这里,几张破碎的椅子横尸般堆塞于此,wilder走在laing前面,椅子挡他路了,他就一脚踹下去,于是烂椅子滚落,堵住楼梯间的门。

“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些破烂从阳台扔下去?就像他们随手往下垃圾袋一样?”wilder看到椅脚上粘有深色液体,没细看不知道是什么。

laing也看到了,同时继续往下走,“可能他们认为这个高度扔下去会有些危险。”

“那垃圾袋扔下去就不危险了?”wilder嬉笑着反问。wilder住在一楼,所以这件事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他可以安全地当一个批评者。

“不是的。”laing礼貌地回笑,决定解释,可能因为对话氛围很放松,“往下面扔东西的是最顶上和最下面的人,中间的人没有参与。”laing忘了他在阳台喝完酒后消失的空酒瓶。

“哼。”wilder耸肩,无所谓的样子,很愉悦,“反正我也抓不到你,都在上面。”

聊到这里,laing明白了wilder上楼干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他此刻显得小而快乐,像个小丑。然后他保持沉默。

“你上去是找,嗯,又找那个老头……打球了?”wilder问,一边抹了抹自己头发,36楼到一楼之间的几百步楼梯,都是他整理仪表的时间,整理的同时他也顺便回味刚刚让他凌乱的每个瞬间的狂喜。后来他发现妻子根本不在意他的出轨,无需遮掩什么,不过整理已经变成了一种必行的习惯,或者说仪式。laing也能感觉到越往下走,wilder越暴躁(对wilder而言,暴躁=清醒),楼梯间是合适的过度区间。

“没有。本来是。我以为是。”laing坦诚地说,现在他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可能是因为时间冲淡了羞耻,也可能是因为陈述这件事让他变成自己的医生,“后来发现不是。”

“?”wilder有点不明白,这给他当前迷醉般的愉悦滑向充满力量的暴躁的情绪趋向里增加了别的东西。

“他约我上去打球,如你所见,我穿成这样上去。”laing停下指了指身上的短袖短裤,“然后我发现他们穿着礼服聚会,我找不到他,他们对着我笑了一会,然后我找到了他,他拿着酒杯远远注视我的反应,穿着球衣的我被穿着西装的其他人嘲笑的反应。”

可能是因为laing平日里很少流露较为激动的情绪,也鲜少谈到自己的事情,总是一副节制沉稳的样子,可能是因为laing纵使说着这件令他屈辱的事情也仍然节制沉稳,甚至客观,可能是因为laing说这些的时候还穿着刚刚被公开处刑的球衣,因而大增加了可信度和观临感,可能是因为wilder刚刚睡了36楼的那个老婊子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同时下楼梯这个举动又不可避免地意寓着相反的意思,可能是因为wilder不想在十几分钟后回到家面对那个爱自己但不关心自己是否出轨的怀孕的好妻子,他想延长落回现实的时间。可能可能,因为诸多可能,wilder转身,向上走,侧身擦过他可怜而冷静的朋友,嘴里骂骂咧咧,拳头咔吃咔吃捏响,力量和迷醉感混合着搅拌他的身体,他要上到顶楼,为他的朋友出气,他要报复顶楼那群自以为是的傻逼,砍翻。傻逼太多了,今晚还是先砍那个老头吧,一个一个来,他早就看不惯那个老残废了。

laing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没有想过报复,在他把事情完整地表达出来后,他就已经泄掉与之相关的所有情绪了。如果他来做,他不会如此迅捷。他会等合适的时机,进行不着痕迹的助推,他的回击发生的时间并不由他决定,甚至因为距离羞辱发生的时间太久,双方都忘了羞辱发生过,所以laing不称之为报仇,他是没有目标的,只是顺手的回击。这个合适的时机永远不出现,也没有关系。

于是laing没有跟着wilder上去,他知道结果的结果会如何。过了几分钟,wilder又下来了,看到在原地等他(或者说在原地待着)的laing,有点抱歉地说:“往上走一层,楼梯间的门都锁了,进不去。”

laing一如既往地缓慢点头,且不论是不是锁了,就算锁了,以wilder的体格也有很多办法可以把门轻松破开,那些精致的东西只是看起来精致。往上走是很容易泄气的,尤其是只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时候,laing表示理解。万分之一的可能里,laing也构想过设计师被一楼的住户殴打得口鼻出血的情况,大约有几秒钟的空档,随即我们的底层住户就会被更多人制住,被更暴虐地殴打,同时拳头却没有松开。他的构想里,wilder最后送了他一颗设计师的牙。鉴定后,他会告诉wilder,这是一颗假牙(就算不是他也要这么说),不过谢谢,我收下了。想到这里,laing偷笑了。然后wilder就回来了,抱歉地告诉他门锁了,进不去。laing真的表示理解。

他们有些尴尬(wilder单方面的)地继续下楼,走到laing家的楼层时,laing问wilder是否要到家里坐一会,如果不想那么快回家的话。

wilder感觉被看穿了,甚至在laing说出这句话前wilder自己都没有看得这么清楚(原来并不是想干那个老女人,而是不想回家),不过他更惊讶的是laing居然会把这种话不加修饰(“如果”不算修饰)地说出来。进门之后wilder发现laing的家还没有装修好,墙面是光秃秃的,但他记得laing已经搬进来好几个月了。或许是因为他缺少一个能沉浸于家庭事务的妻子吧。也或许他就是喜欢这种光秃秃的颜色或者触感呢?wilder脑补了在这样的墙上干女人的感觉。laing家有很多空荡荡的墙面,下回可以问他借场地。

喝了一点酒,他们站在阳台,随口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工作,非洲的纪录片,医院的学生,某种快乐的小药水,停电,光,太阳,没有电中午很热,小孩子哭。说着太阳就出现了,日出,大楼与天空擦出的轮廓线依旧。因为光线的变化,wilder突然发现身边这个说话张口幅度很小的人长得挺好看,他又想起妻子看laing的目光,因为某种公平,他本来也应该对此持忽视态度,现在不能了,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他的脑子里已经存在过“好看”“大楼里女人看他的目光”这样的念头了。然后wilder又想到了一些别的画面。

临走的时候,大约六点半,走到门边,wilder说,你打算刷墙的话可以叫我来帮忙,我不在的话你可以叫我妻子和我的孩子,他们一直都在楼里。

laing说,谢谢。

wilder说,其实我只想说前半句。

laing说,谢谢你。



评论
热度(2)
©EneAkia
Powered by LOFTER